聘以天下 作者:沧若vv(19楼2014-5-14完结)-第3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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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。我可以不要虎符,也不想你有一点点不好。如果你不好,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。”
这一刻的穆丹歆只是外强中干,坚硬的外壳下,是无比脆弱的内里,他甚至听到了,她话里的哽咽。
林影摁着伤口,略显艰难地下地。
穆丹歆察觉到动静,回过头来,只见他扶着车厢,月牙白的袖子垂在案上,气息急促。
见穆丹歆在看他,那张轻雪似的芙蓉面漾开一抹笑,林影朝她伸出手来,“殿下不来扶我吗?”
穆丹歆将他扶回榻上,便要离开,林影执拗地不肯松手,半拖半拉地将她拽到榻上,一起躺着。他不想让她一个人陷在内疚负面的情绪里。
“殿下果真觉得亏欠于我了?”他浓密墨黑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这么问很是古怪,穆丹歆仍是坦诚地点点头。
“可殿下在林中时,似乎在对我生气。”林影不解地拧起眉,说完便耐心地等着她解释。
“这个明善没大没小,一点儿规矩都不懂,说他是你的小厮,传出去莫不辱没了本宫的威名,说本宫连下人也调教不好。一思及此,本宫如何高兴得起来?”穆丹歆顺着这条思路瞎掰。
可惜林影不好骗,“只是这样?”
轿子里的油灯散发着昏暗的柔光。
穆丹歆好半天没吭声,她白皙的手指伸开来覆在眼前,有暖光透过指缝漏下。
“殿下说过,你我要坦诚相待,不得隐瞒不是吗?”
说便说罢,说完以后若是被他取笑小心眼,便让他取笑好了。
穆丹歆办事雷厉风行,办事的风格折射/在性子上,就成了爽利明快。被林影这么一激,她索性大大方方说了。
她支起身子,下巴微抬,扬起精致的脸庞。
紫衫的尊贵女子眼底蓄着的光亮耀如冉日。
“在本宫心里,本宫既然信任你,你就是本宫的人了,你理所当然万事都要向着本宫,任何时候都要毫不犹豫地、斩钉截铁地站在本宫这一边。你可明白?”
还是这样霸道,霸道得理所当然,浑然故我。
怎么就那么迁就她呢?
林影无异议地点头,迷茫地看着她,露出期待后续的表情:殿下说吧,我听着呢。
“说完了。”穆丹歆别扭道。
“咦,说完了?”林影好诧异的样子。
没听懂?那她就深/入/浅/出地再解释一次。
穆丹歆绷着个脸哼了声,“你既然还要听,那就听好了。”她顿了顿,面色透出一股大义凛然的气势,“你不是说欢喜本宫吗,你不是说最在意本宫的吗,那你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个奴才一个小鬼质疑本宫?这不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,这是件大事,非常严重的大事。”
林影本意只是诱她开口,不想她竟是这么想的,真真是彻底愣住了。
愣了许久,他才低低笑出声来,笑得弯了眉眼,眼底流溢出明媚的春色水光,那模样极为勾人。
林影笑盈盈道,“我可以理解为,殿下是为了我袒护明善,在吃醋吗?”
“吃醋?驸马说笑了,本宫只是告诫驸马,身为本宫的驸马,应该懂的规矩和守的本分。无条件维护本宫,这是头一条。”穆丹歆她不屑地转过头去,话说得阴阳怪气,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她面上的一抹绯色烟霞。
“哦。”林影面上笑意不减半分,状似好生失望地说,“我倒真希望殿下偶尔醋一醋。”
穆丹歆连哼都懒得哼一声,此时倒是没空去纠结那些亏欠和内疚。
方才凝重的气氛无形中变得明快起来。
“醋的总是我,岂非不公平?”林影轻笑,说了这许多话,他当真有些累,吐字愈见气弱。
穆丹歆听着心头一动,胸口被一股异样的情绪充斥着,又是别样的满足。她悟了自己八成是着了这人的道儿,正觉得没脸,虽然担心着,仍不肯回头去看。
身侧那人手掩着唇压抑地轻咳了几声,便只剩下重重的喘息声。
穆丹歆按捺不住地回头,恰对上他漆黑的眼,他眼底的温柔宠溺之色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。
穆丹歆心头一动,他的神色,那般宁然温雅,而璞玉般的面容苍白若雪,却像是有光辉蕴在其中。
这个人呵!
口中吐出一声无奈又甜蜜的叹息。罢罢罢,便叫他得意一回好了,谁让她舍不得。
“你吃哪门子醋?”得了便宜还卖乖,穆丹歆没好气地说。
“唯一一个有资格拥有侧王君名号的宫景同,因为元太师的丧事,加上云王从中作梗,婚事不了了之了,他不是没嫁成我吗?若是论府里的那一堆堆没名没分的,那都是旁人献给我的,我连名字都记不大清楚。”她歪着身子倒在他边上,手指在他胸口轻轻 ,颇为凄恻道,“这个惦记着从我这儿得些好处,那个挖空心思套我话儿,更厉害点的,还想下毒毒死我,我还真是无福消受。”
林影一听,心里就炸开了。他前日扮成青宁进宫面圣,在宫中的时候,便得了个消息:她此次离京,只带了信赖爱重的几个心腹亲信,公主府里的新宠旧爱一个都没有带,离开的人里还有哥哥。
自从归云寺回来之后,她处处表现得对他体贴在乎,像是眼里心里只有他,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她仍没有忘了哥哥。她没有安排哥哥与她同行,而是谨慎地早一步送哥哥离了京城,连他也被瞒在鼓里。她将这事儿避讳着他,可是仍怀疑两年前企图取哥哥性命的银面具是他?
她对哥哥始终有着一股执念,他知道她也许永远不能完全放下哥哥了。她对哥哥的念念不忘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他若是吃醋,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只会是哥哥。他这随口一说,的确存了试探的心思,就是为了看看她的反应。她这么着急着解释,她绝口不提哥哥,可是心虚了?
穆丹歆,你叫我如何不多想?
林影垂下眼眸复又抬起,若无其事道,“我印象中,殿下可不是一个会跟人解释那么多的人啊。”
他盯着她,目光洞若观火,像是要直直地看到她心里头,看穿她所有的隐藏与伪装。
穆丹歆压下纷乱的心思,低头在他颈间轻轻一咬,笑道,“本宫……只与你解释那么多,你不喜欢吗?”
眼底霎时一片黯然,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痛楚,垂在毯子上的手温度陡失,指甲猛地掐入掌心。
“我、受宠若惊。”林影轻声笑,目光空洞虚无。
第五十三章漱玉斋主
穆丹歆拉过他的手臂枕着,为掌心传来的温度皱了眉,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
“是吗?”林影眯着眼漫不经心道。
声音较之方才更为低弱。
穆丹歆心里一紧,展开手臂移过案上的金盏琉璃灯。
林影刺眼得抬手遮住眼睛。
光线亮了,她才察觉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,额际覆着一层轻薄的汗液。
将琉璃盏放回去,她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汗,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的温度,“是不是起烧了?”
“没,没有发烧。”
的确不烫。
她还是觉得不放心,捏了捏他的手臂,“可你脸色不对劲。”
林影闭着眼睛,一声气息绵长的叹息,淡如烟雾,缭绕缠绵。
他睁开眼,浅浅一笑,幽幽地说,“没事,我只是累了,殿下,我觉得好辛苦……”
心里很累。
妄图敲开一扇用青铜灌满了缝隙永远打不开的心门,怎么能不累?
他甚至分不清她何时是真何时是假,就如此时,他以为她是真心关心他,可他已经不敢妄下结论了。
穆丹歆将他的手塞到毯子下面,指尖划过他的脸庞,“路上担惊受怕的,你这一路都没能睡个囫囵觉了吧?那本宫出去,你再睡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
穆丹歆提步欲走,迟疑着回了头,见他双眼紧闭,薄唇紧抿,像是快要睡着了,压在舌尖的话便咽了回去。他像是有心事。
四野尽是高高低低的树木,辰星寥落,柔亮的月光照在山路上的水洼处,营造出一块块银色的珠玉。众人骑着马,不疾不徐地走在官道上,深色劲装的队伍簇拥着紫色锦衣的女子。
走过了丛林,远远地,还听得见山风卷着松涛嘶吼得声嘶力竭的声浪。
明善跟在锦宁身边,队伍里并没有多余的马匹,明善央着锦宁要和她同骑一匹马。
锦宁琢磨着他还小,只把他当孩子看待,没往男女授受不亲上考虑,便答应了。
“我们这是到哪儿了?”
锦宁蹙眉略一思索,“刚刚过了临云山地界,快要到临云镇了。”来时走得快,风驰电掣的,回程走得慢,晚上在临云镇歇一晚,这估计得明天晚上才能回到景平镇。
她心里思量着行程,不提防一声清越的长啸从身边极近极近的地方发出,啸声在空旷的原野间传得很远。
锦宁心里一惊,一股不好的预感腾然而生。
“怎么回事?”穆丹歆脸色一变,冷声问道。
“明善,你这是做什么?你在和谁联络。”锦宁恼怒地提着明善从马上下来,脚尖不留情地他膝盖处重重踢了一下。
都怪她,都怪她疏忽大意,竟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他,相信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的人是个好的。不想竟是个反咬一口的白眼狼。锦宁深恨自个儿分心失神,人就在她眼皮底下,竟也能闹出这么大的纰漏。
“啊……”明善痛呼了一声,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,双臂被她反扭了背在身后,“你轻点、轻点啊!好痛……”
忽然听见四野传来忽远忽近的箫声,像是在回应明善的呼唤。
箫声空邈低回,曲调寂寥苍茫,明善循声看去,只见正南方有几道人影御风而行,踏月而来。
他面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