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韩娱]危险信号-第1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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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允哲却有自己的考量，他说：“美淑啊，不是我狠心，而是我不得不这样做。卉甄已经十五岁了，马上她就要升高中了，如果她不从现在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的话，以后该怎么办呢？我并不是要卉甄非要考上个好大学，但是她现在这样得过且过地画画、学习，真的好吗？至少，卉甄应该有个明确的目标，并为这个目标而努力。而且你也知道，我们的卉甄，跟其他同龄人多少有些不同的，如果我俩有个意外，以后又有谁来保护她呢？卉甄应该慢慢独立起来，慢慢有自己的一技之长，这样即使我俩以后不在她身边，卉甄也会好好的。”

这并不是南允哲在杞人忧天，夫妻俩本身就属于要孩子要得比较晚的，韩美淑三十多岁才生下南卉甄，所以夫妻俩，比南卉甄班上同学的家长，大多都要年长个十岁上下，等到南卉甄成年的时候，夫妻俩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，不知道还能看顾南卉甄多久，所以南允哲总想着要在自己和妻子尚在的时候，引着孩子慢慢走出自己的世界，去了解这个社会，去接受这个社会，并且慢慢适应这个社会。

韩美淑被南允哲说的心里唏嘘，叹口气，靠到了丈夫的肩上，说：“允哲，我们卉甄一定会好好的，对吧？”南允哲拍拍妻子的手，重重点头。通向客厅小走廊上，本准备去里倒水的南卉甄，双手握住杯子，静静地靠着一边的墙壁，躲在爸爸妈妈的视觉死角里，藏住自己的身形，低头嘟着嘴，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忧郁。她被爸爸妈妈的话说的心里难受，眼睛都有点泛酸了。眨巴了两下眼睛，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来，南卉甄放轻脚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随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，南卉甄盘腿坐在床上，抱着小抱枕发起了呆。

爸爸的话，不断在脑海里回响，让南卉甄既迷茫又害怕，越想她就越难受。终于，南卉甄犹犹豫豫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，给自己唯一的朋友崔胜贤，打了一给电话。正在演唱会排练休息间隙的崔胜贤，本来正在和舞台策划商量走位等细节，手机忽然响了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后，崔胜贤踟蹰了一下，还是跟舞台策划示意了一下，拿着电话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，接了起来：“喂，卉甄啊？找哥什么事？”电话那头女孩，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，嗯了半天，才询问着：“胜贤哥，你当初，是怎么决定要成为一个rapper的呢？”崔胜贤被南卉甄问得愣了一下，奇怪地说：“怎么了，卉甄，怎么忽然问哥这个问题？”

南卉甄于是将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天的问题和盘托出，所说不习惯说那么多话的女孩，表述上多少有些断断续续，但崔胜贤还是听懂了女孩的疑问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这样吧，卉甄，哥明天带你去个地方，等到了那个地方，哥再慢慢告诉你，我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，好么？”南卉甄答应了，崔胜贤也很快挂了电话，继续排练去了。大概因为跟崔胜贤说出了困扰自己多时的事，就算并没有立时得到解答，南卉甄心中也是轻松了很多，当晚难得地睡了个好觉。

而另一边，崔胜贤则是因为想要把次日的时间空出来，正在加紧时间彩排。连一向敬业的权志龙都准备收拾收拾东西，去找自家女友了，崔胜贤都还在排练，权志龙好奇了，询问道：“胜贤哥，你怎么还呆这排练？”崔胜贤擦了擦额上的汗，说：“明天我有事不能参加排练，所以今天把明天我的部分先练练，不要拖了你们的后腿就好了。”兄弟这么久，权志龙还是了解自己这个大哥的，别看他时常抽风犯二，但人还是很靠谱的，该他做的事他都会努力做好，所以也就不再劝了，只说了句“那你注意休息”，就先行离开了，剩下崔胜贤自己，继续他的排练。

第二天，恰好是个天气晴朗的周末，冬日里难得的阳光，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，让阳光下的路人们心生暖意。南卉甄刚吃完早饭不久，手机就响了，接起来，便听到崔胜贤低沉的声音，告诉自己他已经到了楼下了。女孩很快回房间换了衣服后，跟自家妈妈报备过后，小跑着出门了。一出门，就看见“装扮”得严严实实的崔胜贤，女孩不知怎的，就有些想笑，并且这样做了。崔胜贤看着跑近了的小姑娘，和她脸上干净的微笑，就笑着摸摸她的发顶，道：“早安，卉甄。”南卉甄也开心地跟他说了早安。然后，崔胜贤就带着南卉甄，打了个车，前往了他那个承载他梦想最初开端的地方。

那是一间位于梨泰院的hip…hop服装店【注1】，现在人并不多，店里放着很有节奏感的hip…hop音乐，崔胜贤领着南卉甄，站在与那间店一街之隔的地方，他指了下那间店，对南卉甄说：“我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爱上hip…hop的音乐的，那些超级帅气的歌词，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，以及他们的服装，都深深地吸引了我。我完全深陷于hip…hop的魅力里面，上课都在听hip…hop，抄那些帅气的歌词，还老是存钱去买当时没有多少同学会买的hip…hop衣服穿。那时候，因为我对学习不感兴趣，我的父母，还有周围的很多长辈，都不理解我，所以进入初中后，我也慢慢就跟那些大人口中所谓的‘不良少年来往了’。”

南卉甄敏感的察觉到了崔胜贤话里的那份落寞和伤痛，伸出手，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，崔胜贤看了看她含着安慰的眼神，笑了笑，继续说：“那个时期，真的是一个充满了复杂感情的时期。比起积极的一面，我那时先看到的消极面的人生。明明不过是刚刚进入初中的孩子，但是大人们总称我们为坏家伙，而我们的父母，也因为养出了我们这样的孩子，低头流下了眼泪。我讨厌那些无条件就给予我们否定和处罚的大人们，他们从不想着怎样正确的引导我们，而是强力处罚我们，所以我眼睁睁的看着，本来脱轨并不严重的朋友们，被这样的困境，一点点推进更加糟糕的环境。那段时间，我就像是整个人现在了泥沼里面，脱身不得。”

他深吸口气，似乎是为了压下泪意，声音也更加低沉了：“让我下定决心脱离泥沼的契机，是在我初三的时候。我有两个朋友，因为车祸去世了，但是社会对待他们的死亡，却是那么冷漠，那么无情，身边的其他朋友也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陆续退学了，我是唯一还在学校的，即使是转学后，我的状况依然没有改变，老师只是知道警惕我，从没有人试过帮我，除了做一个透明人挺住，我没有其他的办法。也是在那时候，我开始写歌词了，也开始思考，想法也越来越苦恼，不过幸好我心里还有一个坚持，我想过我将来一定要做与hip…hop有关的事情，那时就想，要不就当个rapper，要不就开个卖各种hip…hop名牌的店。”

说到最后一句，男孩笑了，侧头对女孩说：“第二个想法很不靠谱，是不是？不过在我当时来说，这也算是个梦想了，所以我就到了这间店打工，想着不仅可以积累经验以后开店，而且每天都能听到我喜欢的音乐，看到我喜欢的衣服，多好啊。可是没过多久，我就发现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，身体上和心理上的疲惫都有，后来我就想，既然开店不行，那就当一个rapper吧，于是我就这样走上了我的梦想之路。然后我就试着到处去公演，开始因为没有什么熟人受了很多限制，后来认识了一个hip…hopclub里面的djd…mark哥，也通过他认识了周边唱rap的人，才开始到处客串演出。就是在这样的演出中，我慢慢改变了，慢慢确定了自己的梦想，后来也把自己录的cd，交给了志龙，后来就是进入yg了。”【注2】

虽说越往后，他说的越是笼统，越是轻描淡写，但是南卉甄却知道，其中的痛苦和心酸，远远超过崔胜贤讲述的那些内容。不知为何的，南卉甄有了泪意。她仰头看着身边的崔胜贤，看着他如刀削般棱角分明，五官深刻的侧脸，鲜少体会到痛苦的心，猛地被攥紧，让整个胸膛都生疼。她忽然想起了她小时候看过的《尼采全集》里的一句话，尼采说：whatdoesn’tkillyoumakesyoustronger——那些没能消灭你的，使你更加强大。那时的南卉甄还小，不足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，但是出色的记忆力使她记下了这句话。而此时，她忽然懂了这句话的含义，正因为崔胜贤走过那段伤痛的年华，所以他才会成长成今天这个他吧。

于是，南卉甄似乎就忽然间摸到了自己的未来，她忽然有了个想法，并且意动不已。她对崔胜贤说：“胜贤哥，我知道了，我要做一个温暖人心的画家，就像奥列一样，带给孩子们美梦和希望，把温暖尽可能地散播。我期待，能够有越来越多的人，能够透过我的画，感受到世界的温暖，感受到人间的美好，这样，就有很多人，不会只看得到黑暗，对不对？”

崔胜贤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，眼睛里慢慢涌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情绪，他眨眨眼，笑了笑，回握住南卉甄的手，说：“对，卉甄要努力哦，要让更多的人，被温暖到哦，不要让他们孤独的挣扎着，不要让他们被社会的消极面，完全遮住了眼睛。”南卉甄严肃的点头应下，似乎是一个承诺，一个可以用生命与灵魂去实践的承诺。

多年之后，已经成为崔太太的南卉甄，有时也会想起这天。她在街边做下了这个承诺，并且她再也没有忘记过去这个承诺。这个承诺，指引了南卉甄，这个承诺，也造就了南卉甄。张爱玲曾说过：“不是每一次努力都会有收获，但是，每一次收获都必须努力，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不可逆转的命题。”而甘地也说过：“像明日将死一样生活，像永远不死一样求知。”

不管在什么时候，只要你下定决心，并且为之去学习，去努力，就永远不会晚。当然，此时的南卉甄，并没有那么多想法，她只是想成为这样一个人，并且就这样去做了罢了，足够单纯，也足够宏大。

第十二章　踏出第一步（抓虫）

崔胜贤